商务印书馆创始人夏瑞芳遇刺：民族出版业的血色转折

时间： 2026-01-25 04:39:13 阅读：567

从排字工到出版巨擘：夏瑞芳的创业之路

1871年生于上海青浦农民家庭的夏瑞芳，11岁随母赴沪谋生，凭借在教会学校习得的印刷技术，从《字林西报》排字工起步。1897年，他与鲍咸恩兄弟等人集资3750银元创办商务印书馆，初期仅有两台手摇印刷机，承接票据印刷业务。

关键转型：

• 教材革命：1902年推出《最新教科书》，打破传统四书五经模式，采用白话文与插图结合，迅速占领全国70%教科书市场。
• 技术升级：1900年收购日资修文印刷局，引入纸型印刷技术；1903年与日本金港堂合资，吸收彩色石印、珂罗版等先进工艺，印刷质量跃居亚洲前列。
• 多元布局：创办《东方杂志》《小说月报》等八大期刊，设立涵芬楼藏书机构，构建编印发行一体化体系，十年间资本从4000元膨胀至150万元。

血色黄昏：1914年的致命24小时

1914年1月10日成为夏瑞芳人生的双重节点：
上午：商务印书馆登报宣布完成日股回购，转型为纯民族资本企业。此举回应中华书局发起的“国耻教科书”舆论战——后者指责商务因日资背景刻意淡化甲午战争内容。
傍晚18:30：夏瑞芳步出发行所时，遭刺客王庆瑞连开三枪，子弹贯穿左肺，送医后不治。目击者称凶手行凶后高呼“打死夏瑞芳，与旁人无关”。

暗杀背后的政治博弈

案件侦破过程中浮现多重线索：

1913年“二次革命”期间，夏瑞芳联合商界吁请租界工部局驱逐陈其美设立的讨袁军司令部，导致蒋介石部被缴械。陈其美于1914年初密令青帮成员周栖云策划刺杀，此说获北洋政府档案及商务印书馆内部文件佐证。

民族出版业的转折点

夏瑞芳之死引发连锁反应：

• 企业治理：张元济接任后强化编译所职能，推出《辞源》等标杆产品，但失去夏氏敏锐的商业嗅觉，错失白话文教科书先机。
• 行业格局：中华书局趁机发动“完全华资”宣传战，1915年市占率反超商务。
• 政治警示：上海总商会自此避免直接介入军政冲突，商人群体转向“在商言商”策略。

未竟的现代性实验

遇刺前三天，夏瑞芳在董事会提出“五年规划”：筹建远东最大印刷厂、开设职工子弟学校、建立作者版税分级制。这些构想随着他的猝逝多数搁浅，直到1930年代才由王云五部分实现。

档案显示，凶手周栖云1917年被捕后未经公审即处决，陈其美同年亦遭袁世凯刺杀，历史真相随枪声湮没。而商务印书馆河南路旧址墙面的弹痕，直至1954年大楼改建方被抹去，成为近代民族资本悲剧性崛起的血色注脚。